她們活得怎麼樣？

2010-03-08

文．岑倩衡

今天是三八婦女節。2010年是國際婦女節成立一百周年，一百年前的婦女根本不可能享有，甚至不可能想像我們今天認為理所當然的女性權益。經歷一世紀的艱辛奮鬥，大部分女性總算抬起頭來，在各式各樣的舞台上與男士們平起平坐了。世界各地均有不同的大型慶祝活動，英國全國一共舉辦229 項大大小小的活動，包括電影欣賞和工作坊等，成為全球之最，內地和台灣亦舉辦不少慶祝三八的晚會，而一些至今女性地位仍然較低的國家，如印度、肯尼亞等地，也一同參與這盛事。

人類歷史幾千年，男女之間的不平等同樣存在這麼久，一直以來，為了對抗和應付這些不平等的對待，各地婦女一直想盡辦法，無奇不有。在某些地方，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關於女權的紛爭仍然非常糾結。三八婦女節在香港從來不是法定假期，故今天大家仍要待在辦公室裏被藍色星期一困擾着。可是，在不少共產或前共產國家，如古巴、柬埔寨、越南等地，不論男女，人民卻可額外獲得一天假期，這是由於1917 年的十月革命之後，蘇聯女性主義者AlexandraKollontai 游說列寧把這天定為法定假期，雖然直至1965 年，蘇聯政府才正式落實執行，當時的共產國家遂紛紛效法。

Xtra．Backstage

婦女節「百年」

1909 年，美國的社會黨宣布國立婦女節為2 月28 日。1910 年，在哥本哈根舉行的第二屆國際勞動婦女會議上，德國「女人辦事處」（Women’s office）的代表Clara Zetkin 便提議成立國際婦女節，每年每個國家都要在同一天慶祝，並向世界說出婦女的需求，會議上來自十七個國家超過一百位的女性，包括三位在芬蘭歷史上首次被選入國會的女議員，全體一致贊同Clara Zetkin 這個動議，正式確立了婦女節，一同為女人歡呼喝彩。

普魯士王國（Kingdom of Prussia）皇帝於1848 年3 月19 日的革命中提出允許女性投票，他是歷史上首位允許女人擁有投票權的領袖，於是第一屆國際婦女節便定為1911 年3 月19 日。當時，為了籌備第一屆的國際婦女節，三月初，不少西歐的媒體作出配合，刊登很多關於女性參與政治的文章，如《女性與議會》、《家庭主婦與政治有何關係？》等等，強調議會應走向民主，讓更多女性參與。

第一屆國際婦女節在德國、奧地利、丹麥和瑞士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超過一百萬男男女女上街遊行，除了為女性爭取投票權和參與公共事務，他們還要求工作和受培訓的權利。可是不到一星期後，紐約一工廠大廈發生了世紀大火，140 名女工被活活燒死，使得美國政府更關注女工的權益問題。

1913 年3 月8 日，大批歐洲的婦女為了反對戰爭和支持和平而上街遊行，向世界宣示她們同樣有權參與政治事務，自此國際婦女節便改成每年的3 月8日，至今風雨不改。

1 中國：重陽=「千年婦女節」

即使在內地，婦女也可以停止勞動一天，好好享受假期。不過，不讀歷史故事不會知道，早在一千多年前，大約六朝時期，江南一帶已出現民間「婦女節」，卻不是三月八日，而是與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撞日。根據東晉時期乾寶寫的《搜神記》記載，當時農曆九月初九乃江南婦女的休息日，當天她們都不用做事，而定下此規矩的是一名奇女子丁姑。

話說丁姑十六歲時嫁到一戶謝姓人家，謝家的婆婆對她非常嚴苛，她規定丁姑必須完成所有的工作才能休息，否則便施以拳打腳踢，令丁姑苦不堪言，終於丁姑忍受不住，在重陽節當天上吊自殺。可是，因丁姑含冤而死，故陰魂不散，靈魂依附於巫祝身上，並警告村民： 「念人家婦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做事。」可惜沒人理會，丁姑遂現成人形，裝神弄鬼，展示她的威力，才得到江南人敬畏。從此，江南百姓替她到處立廟，也聽從她的命令，把九月九日立為婦女的休息日。當然，《搜神記》只是一部神話小說，丁姑這人物也多純屬虛構，但重陽節確實曾經一度是江南的「婦女節」，可見中國婦女早於一千多年前已經開始為自己的權益抗爭了。

2

日本：婦女冲廁求離婚

相對地，古時的日本婦女卻沒那麼幸福。在江戶時代，只有丈夫才能休妻，妻子若想離婚，只能到位於群馬縣的滿德寺求助並尋求庇護，讓寺廟代她們向丈夫要休書。自此滿德寺漸漸地變成著名的離婚寺，寺內廁所更成為日本婦女揮斬情絲的地方。

萬物皆有神，日本人深信廁所也有神，而廁所神負責治病和協助分娩。到滿德寺求離婚的婦女，會將離婚的願望寫在紙上，然後放進一個「緣切」用的白色蹲廁，將壞姻緣通通冲走。也有婦女到滿德寺來祈求修補夫妻關係，寺內有另一個「結緣」用的黑色蹲廁，可讓她們把促進感情的祈願丟進去。

隨着時代的轉變，四百多年過去了，現代婚姻法賦予日本婦女平等的權利以提出離婚，滿德寺亦已轉型成一所記述離婚歷史的博物館，唯一不變的是寺內廁所仍然幫助信眾，透過冲廁紙卡來擺脫噩運。

3

加拿大：女兒在哪兒？

性別不平等不止存在於亞洲、中東及非洲國家，即使於發達國家如美國及加拿大，問題依然嚴重。加拿大一向予人與世無爭的感覺，連說法語與說英語的加拿大人也可和平共處，近日社會卻因為沿用了差不多一百年的國歌而出現性別紛爭。

「O Canada！ ……True patriotlove in all thy son’s command……」自1914 年起，每個加拿大人自小便這樣唱着來歌頌自己的國家，近百年後， 加拿大政府才發現「問題」—— 他們正在考慮換一首更「中性」的國歌歌詞。有些輿論支持轉換歌詞：「孩子可能會好奇，『女兒』在哪兒呢？有些女人一生也不會唱出那句，何必要她們的抗議無聲呢？」，有些政黨人士卻強烈反對：「既然改掉『兒子』一字，那為什麼不改掉『神』呢？也有很多加拿大人不相信神。」一個西方文明國家，竟然在爭論國歌歌詞要女兒還是要神， 實在可笑非常。

據報道稱加拿大社會內的民意不傾向改動歌詞，指「son’s」在此語境並非性別身分的指涉。加國政府亦借此表明不作任何更動。

4

伊朗：一切還歸宗教？

縱使伊朗現今性別歧視非常嚴重，政局亦不穩定，內戰連連，禍及無數婦女孩子，原來伊朗亦有傳統婦女節， 意義卻不在女人。在古伊朗文化中，為了慶祝先知穆罕默德女兒的生日，2 月18日（即伊朗曆中Bahman 月份29日）被定為「波斯婦女節」，為了宗教原因， 即使過了二千多年，伊朗人仍然保持傳統，慶祝這個節日。

伊朗婦女爭取平等的路一直非常難行。自第一屆國際婦女節後，伊朗社會亦開始出現婦女解放運動，1933 年後卻放緩甚至最後停止，自1979 年伊朗革命後，伊朗婦女才有多一點自由，法例略為寬鬆了，不必再披着面紗，卻依然要戴着頭巾外出。

明報   2010-03-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