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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新:人口老化和性別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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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統計處發表了2011年人口普查的簡要結果。在記者會上,統計處處長特別詳細解釋兩項人口特徵,包括:香港人口持續老化,年齡中位數由2001年的36.7歲升至2011年的41.7歲;此外,性別不平衡現象愈趨嚴重,撇除外籍家庭傭工後,男性與女性的比率是939對1000。人口老化和女多於男,評論因此認為:香港既愈來愈多老人,女士又難找到結婚對象,現在多了內地孕婦來港產子,不正好拖慢人口老化,增加本地嬰孩的數目,誰說內地孕婦來港產子沒有好處?這種說法對嗎?現在有了2011年人口普查的初步結果,正好是時候深入探討內地孕婦來港產子對香港人口發展的影響。

僅六成人口本地出生

首先,香港人口老化是怎麼的一回事?統計處處長在記者會上說,香港人口老化若與其他經濟發達地區比較,情況並不算嚴重。香港去年六十五歲以上的人口,在總人口所佔的比例是13.3%,日本是23%,差不多是香港的兩倍。

三十年前,即1982年,聯合國在維也納舉行首次「世界老年會議」(World Assembly on Ageing),我第一次參加這種過萬人出席的會議。談到人口老化的標準,聯合國的定義是:如果一個國家或地區六十五歲人口在總人口中佔超過7%,這國國家或地區已進入成熟期(mature stage),亦即人口開始老化。

會議的另一個結論是:根據過往的經驗,經濟發達地區從開始步入老化階段,到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在總人口中佔去四分之一,需時約半個世紀。但會議特別指出,發展中地區因可即時受惠於醫療發展的成果,人口壽命可在較短時間內延長,人口老化所需時間便可縮短;換言之,發展中地區六十五歲以上人口從總人口的7%升至25%,應不如先進國家般需時五十年,三十年便差不多了。

香港人口的老化情況又怎樣?1981年時,香港六十五歲以上人口佔的比例是7%,正好踏入聯合國說的老化階段,三十年過去了,現在還是13.3%;如果推算準確,香港要到2036,老人所佔比例才達到總人口的25%。為什麼香港人口老化這麼緩慢?

新移民拖慢人口老化

答案十分簡單:香港人口的預期壽數雖佔世界首幾名,生育率也是異常偏低,但香港是少數地區中,移民是人口增長的主要成分。去年香港人口的總數是七百○七萬,但值得注意的是,在本地出生的只佔六成,有四成居民從外地移入。

一般來說,新移入的年紀都較年輕,戰後逃來香港的大陸難民是這樣,就是從1980年按配額移居香港的內地居民,年齡也多在香港人口年齡中位數以下。換言之,香港戰後的六十年,其實都不斷有年輕人加入,結果就是拖慢香港人口老化的過程,令香港相對地長期保持年青,不如日本般碰口碰面都是老人。

去年,在香港出生的嬰孩共八萬八千個,其中本地孕婦生的佔四萬七千個。如果這八萬多個孩子全部都在香港長大,加上每年從內地移居香港的四萬至五萬個新移民,這樣,香港人口老化的速率仍只會緩慢上升;亦即是說,香港老人的數目雖不會減少,但他們在整體人口所佔比率應不會有太大改變,最大可能是維持在15%之間。

因此,從人口老化的角度看,現在關鍵的問題是:這每年三萬多父母皆不是香港居民所生的孩子,他們會在香港定居及成長嗎?如果這些孩子在香港落地生根,香港因人口老化所受到的衝擊就可減少;相反,如果他們不回來,政府必須加緊應付人口老化的問題。

至於性別失衡,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戰後以來,香港男女的比例從來便不相若。香港是華人社會,男多女少是「正常」現象,傳統上做父母的都較喜歡有男孩子。

此外,以上說了,香港人口有四成並非在香港出生,他們絕大部分從內地合法或非法進入香港。戰後初期的情況不用多說,就是在1980年抵壘政策取消前,進入香港的唯一途徑就是偷渡,而偷渡者中,男與女的比例約為三比一。

歷史因素令性別失衡

因偷渡者中以男性居多,所以到了上世紀八十年代,香港人口的性別比例並不平衡,特別在適婚年齡,男遠超女的數目。那時,我負責人民入境審裁處的工作,每天看着數以百計偷渡人士被遣返,其中不乏女性,方知她們嫁了香港人,現在偷渡來港探望丈夫,或留港生孩子。其後,我從入境處得知,從八十年代中開始,每年都有超過一萬名男士返回內地娶妻。

現在女多男少的情況就是這樣造成的。香港男士往內地娶妻,及後協助她們申請來港團聚。自1995年開始,內地居民移居香港的配額定為每天一百五十名,其中六十名指定是他們的子女,三十名是配偶。回歸後,港人內地配偶要申請來港定居(單程證),常要在結婚後超過十年才有機會申請,可見港人在內地妻子的數目何等的多,近年等候期縮短了。

換言之,香港人口性別不平衡現象是特殊歷史因素造成的,與移民政策有密切關係。

現在值得深究的是:香港男士會持續的與內地女子結婚嗎?近幾年,香港女士每年約有四、五千人與內地男士結婚,這個數字會增加嗎?當然,結婚是男女間的決定,政府很難有措施控制,但政府如何在政策上配合,是政府無可推卸的責任。

總括而言,內地居民移居香港,對香港的人口老化和性別失衡都有影響;「雙非」孩子可說是另一類新移民。政府如何從人口發展角度制訂有關政策,下次再談。

2012-03-01 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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