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與色情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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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5-26

1. 甚麼是色情?
2. 有一種所謂正確的性觀念嗎?
3. 現今社會還存在性禁忌嗎?
4. 色情與性禁忌有甚麼關係?
5. 我們需要極力避免引起性慾或性衝動?
6. 色情會引致性罪行嗎?
7. 色情會荼毒青少年心智嗎?
8. 色情資訊與性教育有何關係?
9. 加強管制色情,對女性是好是壞?
10. 如何回應政府就檢討《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的公開諮詢?

1. 甚麼是色情?

色情,有人泛指描繪性行為和性器官的文字和影像,有人則認為是能引起性興奮的物品,也有人認為是任何使人腐化的性描寫。每種說法都有人覺得不周全,這是因為「色情」的概念,往往緊緊地扣連關於性的道德觀念和人們的接受反應。在不同文化背景中成長的人,有不同的性觀念。因此,如何接受和詮釋色情,也存在豐富的可能性,會受不同的社會文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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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一種所謂正確的性觀念嗎?

我們在報章或政府宣傳廣告中,常常看到一種強調「灌輸正確性觀念」的論調。其實,不同人對性的理解各有不同,正確的性觀念標準也不只一種。例如,很多人認為性行為僅僅在於陰莖進入陰道,但除此以外,也有人視肛交、口交、自慰、愛撫為性行為的不同方式。又如有些人認為性關係必須建立在愛的基礎上,但有些人卻認為性與愛可以分開。這些不同的理解可能源於不同的信仰和價值觀,我們應該抱持平等和尊重差異的原則,寬容地看待不同人的想法和選擇,而不能隨便以「正確」或「道德」之名,否定他人的性觀念和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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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現今社會還存在性禁忌嗎?

性禁忌普遍存在我們的社會當中,一直箝制我們在性方面的表達和交流。這些性禁忌有時是不成文的文化約定,但有時也會變為具體的規條。例如,影視處電視廣告守則中,便規定推銷「私人用品」(即如衛生巾及避孕套等產品)時,手法必須「品味良好,避免太過圖像化」, 「不應引起觀眾反感及/或尷尬」,例如「凡胯部的近鏡,均不能接受」。(註釋i)這種以避免引起尷尬為名的規定,其實複製而且鞏固了社會文化中的性忌諱。在這種性禁忌的操作底下,經期被稱為「不方便的日子」、陰部被稱為「特別部位」、衛生巾的防漏測試總是用難以令人聯想到經血的藍色液體,也就不難理解。
由此可見,我們社會在性事的忌諱上依然十分嚴重,公開談性往往會被視為不正經、不得體、不禮貌。性的言談和表述要不被貶為粗俗和有傷風化,要不便被擠進睡房的私密溝通,除非換上性醫學或性道德的說辭,否則無法光明正大地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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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色情與性禁忌有甚麼關係?

色情的概念與性禁忌有十分密切的關係。性禁忌不容許公開宣示某些性資訊,但許多流行文化產物都會因應大眾的欲望而包含性資訊。於是,這些包含性資訊的流行文化產物,便被界定為「色情」。主流社會觀念為色情賦予了很多含糊或未經證實的說法,用以貶低色情的存在價值,和誇大色情的負面影響。這些色情論述為整個性禁忌的操作加強了合法性,使性禁忌的操作更為社會所認同,從而更能控制及排除社會上存在的性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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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們需要極力避免引起性慾或性衝動?

在色情的爭議中,經常會出現一種粗糙的說法,指色情的問題在於它會不適當地引起性慾/性衝動。然而,如何才是適當地引起性慾/性衝動呢?提出這種說法的人往往都會含糊其辭。其實這種說法背後隱含了一種價值觀,就是性行為必須在非常嚴格的條件下才能發生,例如必須在特定關係下(如婚姻體制內)進行。色情物品能引起性欲,不利於社會維持性和婚姻合一的傳統觀念,因此有些人便認為「不適當地」引起性慾或性衝動是很大的問題。當然,對於嚴格信守性和婚姻合一的價值觀的人來說,他們絕對有自由主張避免引起性慾。可是,這個社會還有很多不認為性和婚姻必須合一的人,引起性慾對他們來說便不是甚麼需要避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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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色情會引致性罪行嗎?

某些反對色情的人士,往往聲稱色情是導致性罪行的因素之一,而且附以數個「科學研究」及大量「真實個案」為佐證。色情物品往往能引起性幻想及挑動性慾,而這也是一般人使用色情物品的主要目的,但說到使用者會模仿和學習色情物品中的內容和情節,甚至會因此犯上性罪行,這種可能存在的影響,卻是一種複雜而且間接的過程,牽涉大量因素和條件,需要仔細論証,才能判斷色情與性罪行是否存在因果關係。
歷來針對色情與性罪行的研究為數不少,其中最常被引述的要數Kutchinsky在1973年及1991年的研究:在1973的研究中,Kutchinsky發現丹麥在1967年至1969年放寬所有色情物品的管制,期間性罪犯不增反減,尤其是偷窺、露體、猥褻、侵犯兒童的個案。(註釋ii)在1991年的研究中,他又比較了丹麥、瑞典、德國和美國等四個國家於1964至1984年間的強姦案數字,發現色情物品的普及,並沒有使強姦案數字增幅比其他暴力罪行的增幅更大。(註釋iii)Kutchinsky的研究,說明了色情與性罪行不存在因果關係。
當然,即使一份研究有多嚴謹和可靠,還是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遭受質疑。例如,性文化學會的關啟文便批評Kutchinsky的研究有問題(註釋iv),為此,女同學社的曹文傑已回應了相關質疑(註釋v)。如欲了解對於Kutchinsky研究的不同意見,可比對二文的論說自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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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色情會荼毒青少年心智嗎?

政府、主流傳媒以及某些反對色情的人士,往往認為色情會荼毒青少年的心靈,包括敗壞其價值觀甚至引致犯罪,因此應當禁制色情。然而,這種說法大多將閱讀及使用色情物品的經驗同質化,而且假定了青少年是白紙一張,只會被動地接受色情物品包含的價值觀和訊息。
黃結梅博士於2003年的「青年人眼中的色情物品」調查(註釋vi)發現,被訪者雖然在未成年時已接觸色情物品,但不表示他們深受毒害。觀看色情物品後,絕大部份的被訪者只會有性幻想或自慰這些家常便飯的行為,並不會做出侵犯別人的事情。同時,在性暴力迷思的調查方面,不曾觀看色情物品的被訪者的表現,也不比曾觀看的為佳。由此可見,色情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遠遠不如政府和主流傳媒所渲染的那麼嚴重。
與其加強管制色情,幻想將青少年放在溫室裡成長,不如培養和發展青少年的批判能力,使他們在接觸色情及其他社會文化的時候,能吸收好的養份,也能辨別其包含的不良意識,這才是正本清源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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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色情資訊與性教育有何關係?

教學不能缺少教材,更不能將教學內容割離於生活和社會的聯繫。禁制色情與性教育的精神背道而馳,如要培養及發展青少年對色情物品的批判能力,便不能禁止青少年接觸色情物品。值得特別提出的是,成年人不一定比青少年有更豐富的性知識和性經驗,因此性教育的對象絕不該只是青少年。
其次,性愛作為我們的基本需要和文化活動,絕對需要學習和交流。色情物品包含豐富的性實踐,能促進更多關於性愛的討論,令我們能接觸不同取向及品味的性經驗,在探索情欲方面有十分巨大的參考價值。尤其是現今的性教育已十分貧乏,在家庭、學校、傳媒都不能公開談論性事,色情更是幫助我們打開文化缺口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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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加強管制色情,對女性是好是壞?

過去有些女性主義者批評,色情往往將女性描繪為可供任意洩欲的對象,男性凝視的操作複製和鞏固了男主女從的性別意識,從而導致性別歧視的問題更加嚴重。無可否認,色情物品中經常含有性別不平等的意識,但它們對兩性關係的影響不見得比其他社會體制的影響如家庭、教育、勞動市場、宗教、大眾傳媒更深刻而且更不可改變(註釋vii)。何況,色情物品中也不乏顛覆傳統性別想像的表現方式,例如同性或以女性為主導的性愛模式,此皆非男性凝視的批評所能涵蓋。批評色情,也不能一竹篙打散一船人。
對於包含性別不平等意識的色情物品(以至其他文化),我們可以批評和謀求改變,使社會能生產更多具性別平等意識的色情物品。然而,加強管制色情卻無助於改變現時主流性愛文化中的性別主義,也無助於改變主流性愛模式中不平等的兩性關係。相反,管制措施將會窒礙女性探索與性愛有關的議題,如性體驗、欲望、性愛關係、安全性行為,以至如何開發性歡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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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如何回應政府就檢討《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的公開諮詢?

由於《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及淫褻物品審裁處在過去幾年遭受強烈批評,政府終於在2008年就檢討《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諮詢公眾。然而,該份諮詢文件卻未有提供有用的參考資料,而且迴避了條例扼殺性言論表達及裁決過程過於兒戲等等問題,反而以「齊享健康資訊」為口號,將焦點放在條例是否過於寛鬆及如何加強管制。
新婦女協進會認為,以所謂「主流道德標準」為物品流通設限的《條例》已不合時宜。性多元社群的性材料、討論性禁忌或挑戰主流道德標準的性材料、以至鼓勵人們探索和發掘自身性歡愉的材料,一律受到主流道德標準的規管被指為淫褻及不雅而受到限制,加上制度運作亦趨向僵化,所以我們認為現行條例及其評審制度應予取締。任何被認為對社會有傷害的言論的爭議訴訟,不應只籠統地以淫褻及不雅罪名審查及懲罰,而應由法院作最終裁決。
為了打破某些傳統及性別定型影響下的社會常規(例如限制婦女充權及發展的性禁忌),本會不時需要出版形形色色的刊物及網上資訊作公眾教育。這些刊物或資訊,往往與傳統道德標準出現差異甚至衝突。一個開明的社會,應盡可能騰出空間,讓差異及衝突得以存在,讓大眾包括成年、青年、青少年及兒童,各年齡層的市民有機會探索,一起邁向共融。以平等權利為基本價值提出改革的訴求,建設多元共容的和諧社會,這與民間社會對民主的追求是一脈相承的。
本會針對該條例及其制度的具體批評和建議,可參考:
新婦女協進會〈《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檢討諮詢文件意見書〉,2009
http://aaf.org.hk/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217

其他團體的意見書:
女同學社:《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諮詢意見書
http://www.nocensorshiphk.com/?p=19
香港獨立媒體網意見書
http://www.nocensorshiphk.com/?p=329
YTALK!+scm+青年聯社立場:青年絕不是被荼毒的一群!
http://www.nocensorshiphk.com/?p=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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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i 影視及娛樂事務管理處,〈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 廣告標準〉,2008年12月12日。
http://www.hkba.hk/cn/doc/code_tvad_c.pdf

ii Berl Kutchinsky, “The Effect of Easy Availability of Pornography on the Incidence of Sex Crimes: The Danish Experience,” Journal of Social Issues 29 (1973)

iii Berl Kutchinsky, “Pornography, Sex Crime, and Public Policy” paper presented at Sex industry and public policy, organized by Australian Institute of Criminology, 4-8 May, 1991

iv 關啟文《「色情無害」是否神話呢?》,2009。
http://www.truth-light.org.hk/form/sex/recentnews-20090107.doc

v 曹文傑《色情無罪 查禁無理》,2009。見http://www.nocensorshiphk.com/?p=459

vi 黃結梅〈走出道德恐慌--再思色情物品對青年人的影響〉,青年研究學報,2007

vii 反對加強對傳播媒介作出限制:對二零零零年《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檢討諮詢文件的意見
http://www.cedb.gov.hk/ctb/eng/paper/doc/feminism.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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